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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因物定形的设计策略
作者:郑烨  摄影: 审核人:王小运 来源:文博圈 发表时间:2017-8-8 9:04:51  点击:601

  德国科隆的罗马日耳曼博物馆是一座城市考古和历史博物馆,位于科隆火车总站广场旁,与著名的科隆大教堂相邻。它成立于1974年,由瓦尔拉夫-瑞查尔茨博物馆的罗马及日耳曼收藏部与科隆市立史前博物馆合并而来。
  博物馆有展览面积约4500平方米,主要展示莱茵地区从旧石器时代到中世纪早期的人类定居史。展品均是科隆市及周边地区的出土文物,种类包括石器、陶器、金银器、玻璃器和雕塑等。
  它在一定程度上还能被算作一个遗址博物馆,因为它就建在1941年科隆发现的一座公元220年的古罗马遗迹上。开馆以来,罗马日耳曼博物馆吸引了超过2千万人次的观众 。

突出核心展品

  科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源于保护一处公元220年的古罗马遗迹。此处遗迹位于大教堂南侧,是1941年修建防空洞时发现的一块70多平方米的马赛克平面。据考古学家考证,该平面是古罗马家庭的宴会厅地面,上面用一百多万块大理石、陶瓷和玻璃拼成,栩栩如生地描绘了古罗马神话中喝醉了的酒神狄俄尼索斯被众神围绕的精美画面。这块马赛克平面被命名为狄俄尼索斯马赛克 ,是博物馆的核心藏品。
  有意思的是,这样一块“镇馆之宝”,不仅在原址展出,而且观众不用买票就能看到。原来博物馆面向大教堂广场的一面,有一块全景式透明玻璃,玻璃墙内是博物馆挑空的三层空间,透过玻璃向下看就是位于博物馆地下一层的狄俄尼索斯马赛克。让广场上的游客可以直接从广场上看见马赛克,这是博物馆设计招标时的要求。
  所以设计师在进行博物馆建筑设计时,先定下来这个挑空带玻璃墙的马赛克展示空间,用于消除博物馆“内”与“外”的界限。
  总体来说,罗马日耳曼博物馆为了这件核心藏品,使用玻璃墙的决定是十分成功的。这样“开放性”的设计宣传了博物馆的藏品、强调了博物馆的特色,因为大教堂是科隆乃至德国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之一,教堂广场上游客络绎不绝,有不少人在参观完教堂后也被这块玻璃后的藏品吸引了,掏钱进馆参观。
  当然,这样“激进”的展示设计也确有风险。2007年隆冬,暴风卷起别处的木梁,飞过广场砸进了博物馆,破碎的玻璃和木头砸向狄俄尼索斯马赛克,后来经过德国和意大利专家修复了三年,马赛克才重新与观众见面。
  “劫后余生”的马赛克在修复后照旧展出,博物馆加强了玻璃墙的抗撞击性。博物馆在事故之后坚持以前的展陈方式,让我们看到了德国博物馆人的勇气:技术可以完善,但是不能因为挫折放弃创意。

操蛇雕像,德国科隆日耳曼罗马博物馆

  通过透明玻璃连接博物馆内外,在近年国内博物馆建筑设计中也屡受欢迎,但是大部分玻璃元素仅限于使用在博物馆的公共空间。展厅直接使用玻璃墙,让观众从博物馆外就能看见展品,对于传统博物馆特别是历史类博物馆似乎比较难以接受。
  但是不得不承认,科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这幅马赛克的展示设计,充分考虑到了博物馆特色,“开门见山”地亮出博物馆的精品,避免了“酒香但是巷太深”的尴尬 。

一目了然的展览流线

  科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是一座考古和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中,年代最早远的展品是8千年前早期人类使用的石器和陶器,然后到罗马时代之前早期农业人口使用的铜器和铁器,再到公元1世纪至5世纪罗马人建城时期的雕塑、金银器、玻璃器等。展品种类多样,体积大小不一。
  博物馆没有使用实体展墙对展厅空间进行分割的做法,而是利用大展厅的空间感,以大型展品为核心、小件展品为辅助组成一个个“内容岛”,没有空间的分割,时间流线更加清晰,观众随时可以找到展品的前后联系。
  悬置于“内容岛”上方的红色方块是分组内容名称,为观众做出有效的内容提示的情况下又不影响展示空间,而且红色方块四面有字,观众不管从哪个方向回头,都能找到展览流线。因为没有视线的阻隔,每个展品组既是主角也是背景,让观众从视觉上感到出土文物的丰富。

为展品“订制”光线

  博物馆因为紧邻科隆大教堂,在建筑设计之初就有很严格的高度限制,建筑师根据博物馆收藏的特色,把罗马柱廊结构和开放式中庭与简洁的包豪斯风格相结合,形成了现在地面两层、地下一层的回字形建筑,其中跳空中庭的高侧窗为建筑内部空间增加了自然采光 ,部分展厅就是以这个侧向光作为主要的环境光源。
  使用自然光线作为环境光源,在西方很多博物馆都有运用,但需首先考虑到展品材质。笔者注意到,靠近中庭一侧的部分展品为大型石雕,从侧向采光窗射入室内的光线令雕塑作品更有立体感。然而,让自然光参与展厅照明的决定性原因,是博物馆中的另一批重要藏品:玻璃器。
  科隆日耳曼博物馆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古罗马和法兰克玻璃器收藏,这个特色必须在展览中得以体现。不是通过展品数量多来体现,而是通过展品特色说话。
  在自然光下展示玻璃器,无色玻璃的通透感和有色玻璃的多彩都被最大程度地表现出来。观众很快就能发现展品之美,以及博物馆在玻璃收藏上的突出地位。
  在玻璃器的展示上,设计师又根据玻璃器的细节特征做了不同光线条件下的展示安排:除了用自然光线表现玻璃日用器的通透之外,博物馆另外一批重要收藏——玻璃奢侈品被设计师安排在了只有人工光源的展厅中,便于操控展厅氛围。
  科隆古罗马和法兰克玻璃器的发展到罗马时代晚期和中世纪早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特色,表面嵌有蓝色、黄色、红色等丝状花纹的吹制玻璃器被成为“科隆特产”。
  随着玻璃生产工艺的提升和使用需求的扩大,科隆玻璃器向精巧和新奇方向发展,在展厅里观众可以看到纹饰精美的玻璃盘,高低大小不同的玻璃酒杯,还有塑成拖鞋形状的香水瓶和贝壳形状的油膏壶。
  为了表现这一特色,特展展厅用极少的环境光和投向文物的重点光弱化展厅环境,引导观众的注意力投向器物本身形态和器物上细小的纹饰。
  光源的冷暖度和背景板的色调都完美突出玻璃的晶莹剔透,龛式展柜的设计强调了玻璃器奢侈品的属性。而展示金银器时,虽然金银器也大部分被人造光源环绕,只是相对于玻璃奢侈品,设计师为金银器安排了更多环境光,冲淡了重点光,防止金属反光太过强烈。
  战后德国的博物馆设计表现出了对自然采光的极大关注,自然光线不仅被引入展示空间,还被准确地投射到展品之上。这期间在德国境内建成的许多博物馆都有可以独立依靠自然采光来照明的展厅。
  但是展厅设计都是以展品为核心的,科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的照明设计,从展品特性出发,大胆使用自然光突出文物特色,却不被照明形式束缚,在需要精确用光时使用更易控制的人造光源。所以,对馆藏文物特色的了解应该永远走在设计的前面,只有为馆藏服务的设计才能被称道。

灵活的展柜设计

  如何在有限的空间中展示种类繁杂、数量庞大的展品呢?设计师充分利用立体空间,对一些展柜进行分层设计。这样展柜空间得到有效利用,可以放入更多展品,层次也更加丰富。
  更有心的是,设计师用钢丝悬挂展板的方法对展柜进行分层,层次的高度可调节,使展柜的容量和分组更加可控,也可以在后期对陈列内容进行调整。
   这种展板下部悬空的做法在国内并不被接受,主要还是考虑展品安全问题。这种展示方法在德国各地区都有出现,笔者也曾就此向德国策展人提问,德国人说他们已经反复测试,展板的平稳性和钢丝的牢固度都是有保证的。
  至于自然灾害如地震,他们的回答是“德国不在地震带上,很少发生地震”。虽然这种展示方式确实受到外部条件的影响,不好生搬硬套引进国内,但是灵活利用立体空间的想法却也值得借鉴。

思 考
  
  科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的成功,离不开博物馆设计和展览设计与博物馆藏品的“交融”。要达到这样一种和合之美的境界,需要博物馆从自身藏品特点出发,让场馆设计和展览设计服务于藏品,也就是根据所藏之“物”定场馆之 “形”。
  博物馆展览的设计是由设计师根据展厅情况和展品内容,在特定空间设计展览流线、将展品安置于展柜或其他展示环境中,并通过光线、声音、多媒体等手段创造一个氛围,为展品的“故事”设置一个环境。
  而展览流线、展柜形式、光线以及其他科技手段的实现又依托于博物馆建筑本身,甚至受到建筑的限制。
  所以,广义上来说,博物馆展览设计应该包含博物馆建筑本身的设计和展厅设计、陈列设计,共同烘托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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