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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學說在兩岸僵局之運用
作者:方鵬程  摄影: 审核人:王宇 来源:淇县旅游局 发表时间:2017-8-7 10:40:53  点击:1063

一、前言:鬼谷子學說在兩岸關係的實用價值
    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的《鬼谷子》這本書,融合了春秋戰國諸子百家的治國平天下思想,曾經透過蘇秦、張儀、孫臏、龐涓等人在戰國末期實際運用過,對當時天下的分合,產生極大的影響。
    由於《鬼谷子》一書所論述的治國平天下謀略,相當實際可用,因此受到當政者刻意隱藏,避免有異志者使用,然而有志之士仍然暗中研究,伺機運用,使得這本治國奇書,可以流傳到今天。
    仔細觀察現代的政治發展,可以明顯看出鬼谷子學說的痕跡。不論是從政治學的角度、經濟學的角度、傳播說服學的角度,或是社會心理學的角度,可以印證鬼谷子學說「古智今用」的理論價值。
    唯心宗宗主混元禪師說:「陰陽日月最長生,可惜天理難分明,若有真聖鬼谷子,一出天下定太平。」
    《鬼谷子》學說曾經運用在戰國末期的「合縱連橫」,使得戰國七雄歷經百年的圍堵(合縱)與分化(連橫),最後才由秦始皇統一天下。
    《鬼谷子》學說論述的,乃是當政者如何分辨說客說辭的價值,如何觀察揣摩各方的反應與心思,如何結合賢能之士作出正確的決策,以求平定天下,安邦治國。從賢能之士的角度來看,《鬼谷子》學說提供了說服、揣摩、應對危機、提出謀略與決策的理論,使得賢能之士能夠輔佐明君,安定天下。
    近幾十年來,筆者曾將《鬼谷子》學說與當代兩岸關係的發展,做出比較研究,發覺《鬼谷子》學說確實發揮了相當的作用。雖然當權者沒有刻意使用《鬼谷子》理論,實際上一切作為與發展,卻能運用《鬼谷子》學說來做合理的解釋。這就說明了《鬼谷子》學說「古智今用」的價值。
    台灣鬼谷文化學會會長楊極東說:「鬼谷文化與現代科學相結合,將古智今用與現代生活相呼應,賦予鬼谷文化的時代新義和利天人的實用價值。」
    因此,本文將針對兩岸關係目前的僵局,運用《鬼谷子》學說,來加以論證。
二、兩岸僵局形成的原因
    兩岸關係在2016年5月20日起陷入僵局,海基會、海協會中斷談判往來,大陸客大幅減少來台旅行,台灣外銷到大陸的農漁產品大幅減少。到12月底,大陸軍機多次繞著台灣外海飛行,大陸航空母艦遼寧號戰鬥群,帶著戰機船艦,從東海穿越宮古島海峽,繞到台灣東部外海,再從台灣南部外海回到大陸。台灣海峽與南海局勢,產生緊張關係。這是兩岸之間自1979年以來的第3次僵局與危機。原因何在?
(一)近而不可見者,不察其辭也
    《鬼谷子》〈抵巇篇〉說:「物有自然,事有合離,有近而不可見,有遠而可知。近而不可見者,不察其辭也。遠而可知者,反往以驗來也。」
    鬼谷子認為,萬物都有自然化育消長的現象,凡事也都有悲歡離合、禍福消長的發展。有些事情雖然近在眼前,卻忽視不見。有些事情雖然遠在未來,卻能預先知道它的可能發展。近而不見的事,乃是因為沒有仔細探察對方的言辭涵義。遠在未來而能預知結果的事,乃是因為細心思考以前的經驗,推測日後可能發展的軌跡,藉以鑑往知來。
    那麼,我們能否運用鬼谷子的「反往以驗來」理論,從過去的兩岸關係看出第3次兩岸陷入僵局危機的原因呢?
(二)反往以驗來:回顧兩岸關係
   自1949年兩岸分立以來,兩岸關係的發展,可分為軍事對峙、和平對立、和平交流談判、僵局對立等四種型態。
    1.遠親近疏:從軍事對峙到和平對立(1949-1978)
    1949年至1978年,兩岸關係從軍事交戰到軍事對峙,由於美國總統尼克森在1972年訪問北京,簽署「上海公報」,兩岸關係開始轉變。
    1979年北京與華盛頓建立外交關係後,對台灣改採「和平統一」策略,蔣經國提出「不談判、不接觸、不妥協」的「三不政策」,兩岸進入和平對立時期。
    1979年以前,美國基於台海安全考量,仍然保持與台灣的外交關係;1979年之後,美國基於「合縱連橫」的考量,轉而與北京建立外交關係,但是仍與台灣保持密切的非官方關係。華府距離北京和台北都很遠,北京距離台北比較近。這種「遠而親、近而疏」的情況,即是鬼谷子所說的「遠而親者,有陰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內揵第三)
    2.善變:和平交流談判時期(1987-1995)
    鬼谷子說:「善變者,審知地勢,乃通於天,以化四時,使鬼神合於陰陽,而牧人民。」(內揵第三)
    兩岸情勢既已於1979年產生變化,雙方均聲明採取「和平統一」政策,兩岸暫無兵戎相見之危機,大陸政策也可以因應時勢的變化而改變。1987年台灣乃開放民眾赴大陸探親。
    蔣經國於1988年去世後,繼任者在台灣為穩定變局,乃採取「兩岸分治的一個中國」政策,1990年台灣成立國家統一委員會、大陸委員會、海峽交流基金會(簡稱海基會),大陸也成立海協兩岸關係協會(簡稱海協會),兩岸進入和平交流談判時期,雙方透過高層秘密管道與海基海協兩會處理相關事宜。
    1992年香港會談討論「一個中國」原則,雙方無法形成共識,最後海基會提議「一個中國,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協會來函同意。因此1993年在新加坡舉行「辜汪會談」,簽署四項協議,奠定兩岸交流與會談的基礎。
    鬼谷子說:「見其謀事,知其志意。事有不合者,有所未知也,合而未結者,陽親而陰疏也。」
    其實,兩岸之間的互信尚未建立,確實有「陽親而陰疏」的情形,雙方雖然展開交流談判,對於「一個中國」的內涵,卻有不同的解釋。大陸方面認為一個中國的代表是北京,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台灣的憲法主張,一個中國應包含大陸與台灣兩個區域,雙方分治,是對等的。
    雙方既然對「一個中國」有不同的認知,「見其謀事,知其志意」,兩岸發生齟齬,也是遲早的事了。
    3.測深探情:第1次僵局危機(1995-1997)
    1995年7月至1996年3月,大陸在東海舉行軍事演習、發射飛彈,造成「飛彈危機」,起因是李登輝應邀訪問康乃爾大學發表演說,大陸對台灣的立場有所疑慮。
    鬼谷子說:「夫情變於內者,形見於外,故常必以其見者而知其隱者,此所以測深探情。」大陸方面即是根據李登輝的言詞,來推斷其志意。「一中各表」是否已產生爭論了呢?
    1995年10月美國總統柯林頓與大陸國家主席江澤民達成以「三個公報」處理台海問題的共識。美國仍然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不鼓勵台獨,對台灣的安全也給予保證。
    因為美國當局在新聞輿論的壓力下同意李登輝前往康乃爾大學演說,北京當局測試因此美國的「一個中國」原則是否有變,同時也在測試台灣是否有變。這也就是鬼谷子所說的「測深探情」。
    這是兩岸自1987年以來的第一次僵局危機,大陸在1996年3月8日在基隆與高雄外海試射3枚飛彈後,3月10日美國宣布派遣「獨立號」、「尼米茲號」兩個航空母艦戰鬥群前來台灣海峽附近,確保台海情勢不會失控,3月12日大陸仍在福建沿海舉行實彈演習,3月13日並向高雄外海發射1枚飛彈,演習持續到3月18日。兩岸的「飛彈危機」此後逐漸化解,交流談判也逐漸恢復了。
    4.揣情:第2次辜汪會談與高層建設性對話
    鬼谷子說:「故觀蜎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幾之勢也。」
    鬼谷子指出,只要觀察蚊蟲飛向、小蟲蠕動,都可以看到其中的利害關係,何況是人情世事。只要細心推敲揣度,就可以掌握機先,使事情更完美。兩岸關係的發展也是如此,一舉一動都有利害關係。
    飛彈危機結束之後,兩岸仍舊沒有往來。1996年5月20日,李登輝在連任就職演說中,提到兩岸隔海分治及追求國家統一的目標。6月26日大陸領導人江澤民在西班牙接受訪問說,兩岸和平統一談判,可以在「一個中國」原則下,就正式結束敵對狀態進行談判,並歡迎台灣領導人以適當身分到大陸訪問。
    兩岸關係的緩和與安定,關係著兩岸的安危與兩岸人民的厲害禍福。台灣方面所先表達「兩岸隔海分治」是現況,追求「國家統一」則是未來的目標。這個政策符合大陸的「一中原則」與「和平統一」的政策。既然台灣回到「一中各表」,大陸也願意恢復交流談判,但希望更上一層樓來討論「結束敵對狀態」。
    鬼谷子說:「故計國事者,則當審權量,說人主,則當審揣情,謀慮情欲必出於此。」(揣篇第七)
因此,海基會試探提出兩會董監事組團互訪,海協會沒有拒絕,兩岸逐步以信函討論到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率團訪問大陸,終於促成1998年10月14日在上海舉行第二次「辜汪會談」,10月18日辜振甫並與江澤民、錢其琛等進行「建設性對話」。這也就是鬼谷子說的「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揣篇第七)
    5.抵巇:第2次僵局危機(1999-2008)
    鬼谷子說:「自天地之合離終始,必有巇隙,不可不察,察之以捭闔。」(抵巇第四)
    兩岸之間也有巇隙,「一中各表」就是一個裂縫巇隙,雙方對兩岸關係的看法早有不同。1999年7月9日,李登輝接受「德國之聲」訪問,提出「兩岸是國與國,’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媒體簡稱「兩國論」)。大陸立即推遲原定當年秋天進行的汪道涵來台訪問事宜,並斷絕與海基會往來,一直到2008年。這是第二次的僵局危機。
台灣方面想延遲即將到來的政治性對話,拋出「兩國論」測試大陸方面的反應。這是「察之以捭闔」。
    大陸方面堅持「一個中國」,立即推遲汪道涵訪台事宜,並斷絕與海基會的一切往來。這是「抵巇」,也就是鬼谷子所說的:「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卻,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謂之抵巇之理也。」(抵巇第四)
    既然大陸方面堅持「一個中國」,2000年台灣民進黨第一次取得執政權,就提出新的說法,以「四不一沒有」來回應大陸方面的「一個中國」原則。
    2000年5月20日,陳水扁在就職演說中,提出「四不一沒有」政策:「只要中共無意對台動武,本人保證在任期之內,不會宣布獨立,’不會更改國號、不會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會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公投,也沒有廢除國統綱領和國統會的問題。」
   「四不一沒有」與五個「決不」
    鬼谷子說:「計謀不兩忠,必有反忤,反於是,忤於彼。」(忤合第六)
   「四不一沒有」是一種策略,只要大陸不動武,台灣方面就維持「四不一沒有」。此一計謀雖然將「一中各表」化明為暗,但不符合大陸方面的「一中」原則。大陸方面提出的回應,也是「抵巇」的運用。
    這一時期,大陸對台政策採取「冷處理」,察其言、觀其行。2004年5月17日,大陸國台辦發表「五一七聲明」,提出五個「決不」:「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立場決不妥協,爭取和平談判的努力決不放棄,與台灣同胞共謀兩岸和平發展的誠意決不改變,堅持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決不動搖,對台獨決不容忍。」
    5月20日,陳水扁在連任就職演說中說,公元2000年520就職演說所揭櫫的原則和承諾,過去四年沒有改變,未來四年也不會改變。
    兩岸能否透過交流談判來緩和對立的僵局,有時候須看時機是否合宜。鬼谷子說:「夫事成必合於數,故曰道數與時相偶者也。」(摩篇第八)
    鬼谷子的意思是說:謀事成功,必定是用對了方法,也就是說,政策(道)、方法(數)、時(時空環境)相契合的結果。2005年產生的這一個機會。
    事成必合於數
    陳水扁在任8年期間,兩岸沒有正式的往來,海基會辜振甫於2005年1月去世,2月間海協會副會長孫亞夫、秘書長李亞飛來台參加追思會,開啟了兩岸接觸的機緣。
    1月間在雙方需求下,兩岸推進春節包機事宜,由兩岸航空業者與民航局代表在澳門協商,達成協議,兩岸六家航空業者於春節期間在兩岸飛行了40多班包機。
    陳水扁於2月24日與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會談,對現階段兩岸關係的作法發表十項結論,陳水扁重申「四不一沒有」政策,3月4日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發表對現階段兩岸新形勢的四點看法,兩岸雖然沒    有直接往來會談,卻也透過發表談話來間接溝通交流。
    鬼谷子說:「故物歸類,抱薪趨火,燥者先然(燃)。平地注水,濕者先濡,此物類相應,於勢譬猶是也。」兩岸春節包機,是時勢之所趨,遲早勢必要進行直航,春節返鄉確有需要包機,所以包機協商自然就獲得成功了。
    兩岸之間需要交流,不能長久僵持對立,所以政黨人士開始推動兩岸交流協商,為2008年兩岸即將恢復的交流預先鋪路,也是時勢之所趨。
    6.機危之決:兩岸恢復和平交流談判(2008-2016)
    鬼谷子說:「故善損兌者,譬若決水於千仞之堤,轉圓石於萬仞之谿,而能行此者,形勢不得不然也。」(本經陰符七術之損兌法靈蓍)
    兩岸之間從2005年起,陸續為恢復兩岸交流談判而鋪路,歷經10年的地2次僵局危機,雙方都有轉圓的期待,兩岸形勢已經有利於恢復交流往來。
    2008年至2016年馬英九執政8年期間,兩岸關係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和平發展,雙方經由兩會談判通過直航等多項經貿協議,但2015年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卻無法在立法院通過,主因是台灣的形勢已經在轉變,外部形勢也有改變。
    在此8年期間,兩岸開放多點班機直航,帶來數以百萬計的大陸旅客,台灣農漁產品直銷大陸,大陸多項產品也開放進來,兩岸貿易金額與數量均大幅增加,外交休兵,台灣也應邀參加多項國際組織。然而,民心的疑慮引發台灣內外的改變,青年學生衝進立法院阻擾審查「福貿協議」的舉動,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鬼谷子說:「損兌者,機危之決也,事有適然,物有成敗,機危之動,不可不察。」(本經陰符七術)
    凡事總有預兆,如何掌握幾微的時機預做轉圓,減損止害,趨吉避凶,是兩岸必須審慎以對的事。台灣形勢的改變,大陸方面已經感覺到了。
    7.變生事:第3次僵局危機
    鬼谷子說:「故墻壞於其隙,木毀於其節,斯蓋其分也。故變生事,事生謀,謀生計,計生議,議生說,說生進,進生退,退生制,因以制於事。」(謀篇第十)
    台灣形勢的轉變,在2015年已有徵兆,改變產生事端,事端引出籌謀,籌謀產生計策,計策導致議論,議論產生說服,說服產生行動,行動造成進退,進退導致控制,控制使得事端再趨穩定。
    2016年1月,蔡英文當選總統,民進黨在立法委員改選中獲得多數席,兩岸局勢發生重大改變。
    大陸方面在2016年初以來,針對台灣的變局,一再表示「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基礎,蔡英文則以「維持現狀」答覆。
    2016年5月20日蔡英文在總統就職演說中,對兩岸關係提出「維持現狀」的政策。
    變生事,事生謀,謀生計
    她說:「兩岸之間的對話與溝通,我們也將努力維持現有的機制。1992年兩岸兩會秉持相互諒解、求同存異的政治思維,進行溝通協商,達成若干的共同認知與諒解,我尊重這個歷史事實。」
    她說,「92年之後,20多年來雙方交流、協商所累積形成的現狀與成果,兩岸都應該共同珍惜與維護,並在這個既有的事實與政治基礎上,持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新政府會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處理兩岸事務。兩岸的兩個執政黨應該要放下歷史包袱,展開良性對話,造福兩岸人民。」
    她又說:「我所講的既有政治基礎,包含幾個關鍵元素,第一,1992年兩岸兩會會談的歷史事實與求同存異的共同認知,這是歷史事實;第二,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第三,兩岸過去20多年來協商和交流互動的成果;第四,台灣民主原則及普遍民意。」(中央社新聞)
    計生議,議生說,說生進
    但是,大陸國台辦的反應是:「中共國務院台辦今天針對蔡英文的總統就職談話表示,蔡英文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沒有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這是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
    大陸當局表示:「2008年以來,兩岸雙方在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共同政治基礎上,開闢了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道路。台海局勢擺脫緊張動蕩,呈現安定祥和。維護這一良好局面是兩岸同胞、海外僑胞和國際社會的共同期盼。」
    大陸方面又說:「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關鍵在於堅持「九二共識」政治基礎。「九二共識」明確界定了兩岸關係的根本性質,表明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兩岸不是國與國關係。「九二共識」經過兩岸雙方明確授權認可,得到兩岸領導人共同確認,是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基石。」
    兩岸都冷靜面對2016年的變局,希望也能以誠信來處理未來的兩岸關係,讓兩岸能夠維持長遠的和平發展。這就是鬼谷子所說的:「計謀者,存亡之樞機。慮不會,則聽不審矣,候之不得,計謀失矣,則意無所信,虛而無實。故計謀之慮,務在實意,實意必從心術始。」(本經陰符七術之實意法騰蛇)
(三)探討兩岸關係陷入僵局危機的原因
    鬼谷子說:「古之大化者,乃與無形俱生,反以觀往,覆以驗來,反以知古,覆以知今,反以知彼,覆以知此,動靜虛實之理,不合於今,反古而求之。」(反應第二)
  兩岸之事,也需要「反古驗今,知己知彼」。
  從大陸國台辦的正式回應來看,已經明白說明:「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關鍵在於堅持「九二共識」政治基礎。」
  台灣蔡政府雖然承認「九二會談」的歷史事實,卻堅持「維持現狀」,沒有提到「九二共識」。
  沒有承認「九二共識」,就是兩岸關係陷入僵局危機的主要原因。有沒有轉彎解套、化解僵局危機的方法呢?
  「求同存異」是大陸方面一向的作法,不論是在對美關係,對日建交談判或是兩岸關係,都是以「求同存異」來處理。
  兩岸之間的「求同存異」是什麼呢?
三、兩岸關係的「求同存異」
  鬼谷子說:「審定有無與其虛實,隨其嗜欲,以見其志意。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實,貴得其指。闔而捭之,以求其利。或開而示之,或闔而閉之。開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闔而閉之者,異其誠也。可與不可,審明其計謀,以原其同異。離合有守,先從其志。」(捭闔第一)
  兩岸之間,從1949年以來,經常透過間接對話來測試對方的政策與反應。1990年代兩岸兩會的交流會談,或正面交鋒以了解對方的政策,或不同意對方的提議,以了解其誠意,或求同存異,先從其志,都是「捭闔」理論的運用。
  1.求同存異:離合有守,先從其志
  1992年兩岸兩會「香港會談」,爭論的是「一個中國」如何解釋?雙方各提出多項方案,均無法達成共識,最後台灣方面提出,對於一個中國的涵義,各自以口頭說明即可。後來大陸方面表示同意,重點放在「一個中國」,台灣方面,強調「各自表述」,形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同基礎。這是同中有異,異中有同,雙方都有各自解釋的模糊空間。
  1999年之後,「一中各表」不再提起,2000年至2008年,「四不一沒有」仍然沒有解開兩岸的僵局。2008年「九二共識」獲得兩岸採行,成為近8年來的交流基礎。
  「維持現狀」和「九二共識」有什麼同異呢?
  分析「維持現狀」的內涵,顧名思義就是不對現狀做任何改變。那麼,是否包括維持「九二共識」呢?2016年5月20日的就職演說中,沒有表明「維持現狀」內涵,但是,提到「1992年兩岸兩會會談的歷史事實與求同存異的共同認知,這是歷史事實。」
1  992年兩岸兩會會談的歷史事實和求同存異,指的是「香港會談」之後,雙方達成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大陸方面強調「一個中國」,台灣方面強調「各自表述」。這是否具有「九二共識」,雙方是否也可以有模糊迴轉「各自表述」的空間?看來大陸方面認為只要有「一個中國」的原則就可以了,如何表述其內涵,雙方都可以依照自己的理解來表述。,「一個中國」原則是同,「各自表述」是異,雙方求同存異。(方鵬程(2005),台灣海基會的故事)
  台灣方面的「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是依據憲法的精神,分為大陸與台灣兩個地區來處理兩岸事務。那麼,依據憲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精神,是否包括隱性的「一中各表」,或是隱性的「九二共識」在內?
  不過,大陸要的是明白表述的「九二共識」。
  2.度權量能,徵遠來近
  鬼谷子說:「凡度權量能,所以徵遠來近。立勢而制事,必先察同異,別是非之語,見內外之辭,知有無之數,決安危之計,定親疏之事,然後乃權量之,其有隱括,乃可徵,乃可求,乃可用,引鉤箝之辭,飛而箝之。」(飛箝第五)
  兩岸之事,必須先測度對方的權勢能力,以便爭取人心,近悅遠來。樹立權勢,經略大事,必先瞭解彼此心意的異同,辨別話語的是非,聽審言辭的虛實,了解其處世治國的道術,知虛實有無,能否處理安危之事,然後考慮應親應疏。經此權量,找出癥結,再運用對方喜歡的語言,予以鉤箝穩住。
  那麼,「維持現狀」是說給誰聽的呢?誰有能力「維持現狀」?不說「維持現狀」,會影響誰的安危呢?
  「維持現狀」是否與「四不一沒有」內容相同?「四不一沒有」的內涵是:「只要中共無意對台動武,本人保證在任期之內,不會宣布獨立,不會更改國號、不會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會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公投,也沒有廢除國統綱領和國統會的問題。」
  對於「四不一沒有」,大陸方面已經以「五個決不」來回應:「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立場決不妥協,爭取和平談判的努力決不放棄,與台灣同胞共謀兩岸和平發展的誠意決不改變,堅持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決不動搖,對台獨決不容忍。」
  大陸方面還是表明「一個中國」原則、和平談判、兩岸和平發展,對台獨決不容忍。2016年大陸的回應也是相同的意思。
  3.察言:尋求兩岸共同的語言
  面對僵局,雙方都需要尋求轉圓,避免誤判情勢,發生憾事。
  鬼谷子說:「轉圓者,無窮之計也。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而通心術。」(本經陰符七術之轉圓法猛獸)
  兩岸都尋求和平談判、都願意和平發展,這是兩岸都有的相同目標。但是,對「九二共識」有承認「共識」與否的差別。如何在「九二共識」與「維持現狀」之外,另外找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求同存異」詞句呢?
  「一中各表」可以代替「九二共識」嗎?
  「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可以明確表述嗎?
  「維持現狀,一中各表」可以讓雙方接受嗎?
  「九二共識,維持現狀」會讓雙方有各自解釋的模糊空間嗎?
  當雙方因為兩岸交往基礎的用語不同而產生僵局危機時,勢必透過談判或私下的諒解,才能避免誤判局勢而造成衝突。
  觀察雙方對「維持現狀」與「九二共識」爭議的反應,尚稱緩和與理智。台灣方面也說,「兩岸之間的對話與溝通,我們也將努力維持現有的機制。1992年兩岸兩會秉持相互諒解、求同存異的政治思維,進行溝通協商,達成若干的共同認知與諒解,我尊重這個歷史事實。」
  大陸方面也注意到台灣的這種說法:「我們注意到,台灣當局新領導人在今天的講話中,提到1992年兩岸兩會會談和達成了若干共同認知,表示要依據現行規定和有關條例處理兩岸關係事務,在既有政治基礎上持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但是,在兩岸同胞最關切的兩岸關係性質這一根本問題上採取模糊態度,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沒有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這是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
  對於是否可以恢復談判,大陸方面說:「國台辦與台灣陸委會的聯繫溝通機制和海協會與台灣海基會的協商談判機制,均建立在「九二共識」政治基礎之上。只有確認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政治基礎,兩岸制度化交往才能得以延續。」
  4.捭闔:兩岸隔空談判
  從以上的回應看來,大陸方面雖然沒有透過兩岸兩會正式討論「維持現狀」與「九二共識」的差異,其實,大陸方面已經透過國台辦正式的回應來討論這個問題了。
  大陸當局認為台灣方面沒有提到「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看來「一中」原則是大陸堅持的底限,「一中各表」是有可能接受的。
  大陸提到「九二共識」,台灣提到「維持現狀」,雙方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能否接受「九二共識,維持現狀」的原則呢?這可需要雙方設法尋求共識與諒解。
  雙方透過對方能接受的中間人,進行「巧遇」的私人見面,或可談出雙方都可接受的新共識。等到時機成熟,可公開宣布兩岸新共識,也可以作為雙方的諒解而不公開宣布。
  無論如何,大陸方面已提到未來的作法:「我們將進一步擴大兩岸同胞交流往來,推進各領域交流合作,深化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增進同胞福祉和親情,共同構建兩岸命運共同體…。」
  在僵局危機下,兩岸應如何加強交流,化解疑慮,建立互信,從而增進合作,互惠互利,形成和平穩定的發展呢?
  鬼谷子說:「捭之者,開也,言也,陽也。闔之者,閉也,默也,陰也。」又說:「捭闔之道,以陰陽試之。」(捭闔第一)
  當兩岸各自提出「九二共識」和「維持現狀」政策時,即是「捭」,也就是明講。當雙方不在回應時,即是「闔」,等候度方展現誠意。雙方都保持和平理智的態度,即是展現保持和平談判的誠意,兩岸的和平發展仍有實現的機會。
四、兩岸僵局下的交流、溝通與說服
  鬼谷子說:「益損去就倍反,皆以陰陽御其事。陽動而行,陰止而藏。陽動而出,陰隱而入。陽終還陰,陰極反陽。以陽動者,德相生也。以陰靜者,形相成也。以陽求陰,苞以德也。以陰結陽,施以力也。陰陽相求,由捭闔也。此天地陰陽之道,而說人之法也。」(捭闔第一)
  兩岸交流往來,會商談判,即是「陽」。運用策略導致斷絕往來,即是「陰」。以陽面有利之事說動對方,是讓雙方互利。以陰面不利之事,讓對方停止行動,是製造不利的形式而阻止的。陰陽交互運用,也就是「談談打打」,經由陰陽捭闔而達到知己知彼的目的。
  1.陰陽相求:一動一靜的交流談判
  兩岸歷經多次的交流談判、衝突對話、冷淡相對,已經累積了一定程度的互相理解。對於2016年以來的變化,雙方的言論與行動,顯然已經能夠冷靜而理智的處理兩岸僵局。
  交流是兩岸人民互相理解的重要管道,雙方都不宜加以限制。從兩岸人您的交流對話中,可以更加認識對方的想法,並互相說服對方,進而找出兩岸可以長久和平發展的方法。
  交流的範圍很廣,包括文化交流、經貿交流、觀光往來、學術研討會、政黨交流等。
  自1987年台灣開放民眾赴大陸探親以來,兩岸人民的交流似乎沒有中斷過。透過這些探親、訪問、觀光、投資等活動,雙方大都已不再尖銳對立,除非一方的過激言行挑起另一方的反感,或是一方的政策改變,才會形成雙方停止官方往來的冷處理僵局,甚至造成更大的危機。
  不可否認的是,雙方都有一些主張強硬路線的人,但是,大多數的人民都是主張兩岸和平發展的。愈是陷入僵局,愈需要雙方人民互相交流溝通,取得互信,才能化解僵局。
  2.陽動而行,陰止而藏
  1995年的「飛彈危機」,延續到1996年的春天,引起各方的嚴重關切。台灣海基會藉著「辜汪會談」三週年的時機,在1996年4月29日致函大陸海協會,建議恢復兩會會談,海協會回函拒絕恢復辜汪會談及制度化協商。不過,兩會已經打破了沒有任何往來的冷淡對待。
  接著,台灣方面在5月20日的演說中提到「兩岸隔海分治及追求國家統一的目標」,顯示台灣沒有另一種選擇,這也是一種間接談判,說明台灣仍然堅持「一中各表」的政策。
  6月26日,大陸領導人江澤民在西班牙接受媒體訪問說:兩岸和平統一談判,可以在「一個中國」原則下,就正式結束敵對狀態,進行談判,並歡迎台灣領導人以適當身分到大陸訪問。
  既然大陸領導人都已經公開表示雙方可以恢復談判了,兩岸的僵局顯然已經化解。台灣方面主動伸出和平往來的手,大陸也順水推舟,僵局當然就化解了。
  所以,台灣海基會趁勢在1996年7月3日去函大陸海協會,詢問有關兩會董監事組團互訪的意見。兩天後,大陸海協會回函,沒有拒絕兩會董監事組團互訪,顯然是等候台灣方面提出更詳細的說法。
  3.時機:必豫審其變化
  1997年,大陸方面忙於處理香港回歸問題。香港回歸大陸之後,勢必發生台港船舶掛旗往來等問題,必須及早處理。因此,台灣海基會副秘書長張良任與香港船東協會主席趙世光,在5月間進行兩次談判,雙方達成「船舶進入對方港口時,主桅桿暫不懸旗」共識。雙方簽署的「台港海運商談紀要」在6月16日經過兩岸兩會確認,並完成換文手續。這也是一種僵局下的間接談判。
  1997年11月6日,大陸海協會來函邀請海基會副董事長焦仁和,率領海基會董監事前往大陸參加經貿研討會,並順道訪問廈門、上海、北京等地。
  此一訊息,透露大陸方面已經有意恢復兩岸兩會的交流談判。海基會則於次日回函建議由董事長辜振甫率團訪問大陸,也歡迎海協會派員來台訪問。
  1998年2月24日,大陸海協會終於回函願意協商安排兩會交流事宜,因此促成第二次「辜汪會談」於當年10月14-15日在上海舉行,達成邀請汪道涵訪台等四項共識。10月18日辜振甫並在北京會見大陸領導人江澤民等人,進行「建設性對話」。兩岸歷經1995-96年的「飛彈危機」之後,終於解除對立的僵局危機,恢復兩岸的交流談判,並且提高了對話的層次與話題,可見僵局能否化解,危機能否出現轉機,都是事在人為,只要有一方願意首先伸出和平的橄欖枝,事情必有轉機。
  4.陽動陰靜:陰陽相求由捭闔也
  這支橄欖枝,就是台灣當局在1996年5月20日提到的「兩岸隔海分治及追求國家統一的目標」。雖然不是說「一個中國」原則,實際上,「追求國家統一」即是包含了「一中各表」原則。
  然而,正當兩岸兩會協商安排汪道涵訪台事宜之際,1999年7月9日李登輝接受「德國之聲」訪問時,提出「兩國論」,為即將展開的政治談判尋求新的定位,因此,大陸方面立即取消汪道涵訪台事宜,斷絕兩會往來,兩岸關係又陷入第二次僵局危機。
  2000年5月20日,民進黨第一次在台灣執政,雖然提出「四不一沒有」的政策,2002年8月2日卻又提出「一邊一國論」,因此,大陸方面尚有疑慮,採取了「聽其言、觀其行」的審慎態度來冷淡處理兩岸關係,兩岸雙方沒有正式的往來與交流談判。
  兩岸想要恢復接觸交流,也需要等待適當的時機。2005年1月,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去世,大陸海協會按照傳統禮儀派員參加追思會,台灣當局趁勢邀請大陸海協會會長汪道涵來台訪問。然而,汪道涵的談判對手辜振甫已經去世,一時也沒有可以恢復對話的適當人選與對話基礎「一中各表」原則。因此,汪道涵始終無法來台。
  5.以陽求陰,苞以德也
  在此期間,台灣內部的民間力量,開始設法尋求突破兩岸僵局。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於2005年2月24日與陳水扁在台北國賓館會談,達成「十項共識」,主要重點即是陳水扁重申的「四不一沒有」。(方鵬程(2005),台灣海基會的故事,頁484)
  大陸領導人胡錦濤於2005年3月4日提出四點意見: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決不動搖,爭取和平統一的努力決不放棄,貫徹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的方針決不改變,反對台獨分裂活動決不妥協。
  這也是大陸的一貫政策,即使國民黨主席連戰於2005年4月訪問大陸,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於2005年5月訪問大陸,先後與大陸領導人胡錦濤會談,雙方達成的共識,也是基於此四項原則的運用。連戰與胡錦濤共同發表的「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首次提到「九二共識」。
  6.求同:兩岸共同願景
  「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提到兩項共同體認:
  1.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謀求台海和平穩定,促進兩岸關係發展,維護兩岸同胞利益。
  2.促進兩岸同胞的交流與往來,共同發揚中華文化,有助於消弭隔閡,增進互信,累積共識。
  在此共識之下,雙方將共同促進下列五項工作:
  1.促進儘速恢復兩岸談判,共謀兩岸人民福祉。
  2.促進終止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議。
  3.促進兩岸經濟全面交流,建立兩岸經濟合作機制。
  4.促進協商台灣民眾關心的參與國際活動的問題。
  5.建立黨對黨定期溝通平台。
  「宋胡會談」也達成六項共識:
  1.促進在「九二共識」基礎上,儘速恢復兩岸平等談判。
  2.堅決反對「台獨」,共謀台海和平與穩定。
  3.推動結束兩岸敵對狀態,促進建立兩岸和平架構。
  4.加強兩岸經貿交流,促進建立穩定的兩岸經貿合作機制。
  5.促進協商台灣民眾關心的參與國際活動的問題。
  6.推動建立「兩岸民間菁英論壇」及台商服務機制。
  兩岸之間的僵局,雖然經過連戰、宋楚瑜等政黨領袖與大陸當局溝通協商,但是並未改變兩岸兩會停止交流協商的事實,主要癥結乃是在台灣方面沒有承認「九二共識」。
  「九二共識」是一個具有模糊解釋空間的用語,可以包含「一個中國」原則,也可以具有「一中各表」的迴旋空間。但是民進黨不願提到「九二共識」,今後為了兩岸的長久和平發展,是否能夠找  出兩岸各黨派都能接受的共識用語,自然有待各黨派努力推敲了。
五、化解僵局的謀略與決策
  兩岸僵局與危機的化解,需要審慎考慮的謀略,有些方法是治標的,只是將兩岸僵局設法緩和一下;有些辦法是設法化解一部分衝突,根本的問題還是存在;有些謀略則是追求兩岸永遠的和平發展,需要極大的智慧。
  1.三儀:兩岸和平的上中下三策
  鬼谷子說:『凡謀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審得其情,乃立三儀。三儀者,曰上、曰中、曰下,參以立焉。』(謀篇第十)
  鬼谷子認為,凡是獻計謀事,都有原則可循,必須先分析了解事情發生的原因,以便求得實情真相。得知真正的實情原因之後,可提出三個處理方法。這三種處理方式,分為上策、中策、下策。
  上策,乃是最好的方法,可以追求兩岸長遠的和平發展。中策是將僵局危機設法化解,並繼續獲得長久的和平發展。下策是不但不處理僵局危機,還要火上加油,造成各方更大的危機。
  2.下策:言行衝突,兵戎相見
  處理兩岸僵局危機的下策是:繼續以言語行動刺激對方,做出對方最忌諱的言行,甚至把它方拉下水,造成更尖銳的衝突和難以避免的征戰。這種方式不但對己方有害無利,同時對相關的各方也是有害無利。一旦挑起強國之間的衝突,勢必造成己方難以承受的傷害。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事,當然是下策。
  誰強誰弱,只要比較雙方的實力,即可分曉,所以,鬼谷子說:「固證人之取玉也,載司南之車,為其不惑也。夫度才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謀篇第十)
  若要知己知彼,了解雙方實力真相而不疑惑,需要度才、量能、揣情,好比鄭人採玉,總是帶著指南車,以防迷路。經過比較誰的才能高,誰的實力強,揣摩出雙方需求與忌諱,才能處事不惑。
  自1979年雙方放棄武力對抗以來,兩岸的三次僵局危機,都是一方抵觸了另一方的原則底線,造成對方的疑慮和顧忌,也致產生不相往來的僵局,甚至造成武力威脅、國際干預的危機。
大陸方面決不放棄的是「一中」原則。「一個中國,各自表述」能夠獲得雙方接受,是因為大陸方面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只要有「一中」原則,對方如何解釋「一個中國」,可以暫時不計較。台灣方面強調的是「各自表述」,因為當1990年代國統會對「一個中國」有依照憲法提出解釋,畢竟兩岸對「一個中國」的內涵有不同的認知與解釋。「一中」原則的「各自表述」,符合「求同存異」的策略。
  3.中策:九二共識,維持現狀
  「九二共識」指的是1992年兩岸兩會在香港會談之後達成的說法,也就是「一個中國,雙方以口頭各自表述」,為了讓雙方對「一個中國」內涵的解釋有有模糊的空間,因此在2005年4月的「連胡會」共同聲明中,首次提到「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同年5月「宋胡會」的會談公報,也提到「促進在九二共識基礎上,儘速恢復兩岸平等談判。」
  從2008年到2016年,兩岸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推動了兩岸交流、直航、觀光、經貿談判等多項方案,外交休兵也有進展。但是,兩岸的密切交往,卻引起各方的關切,在相關各方尚未審慎思考了解以前,台灣的政局已經轉變了。
  國際政治錯綜複雜,兩岸關係也是千絲萬縷,「斬不斷,理還亂」。鬼谷子說:「同情而相親者,其俱成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也。同惡而相親者,其俱害也。同惡而相疏者,偏害也。故相益則親,相損則疏,其數行也,此所以察異同之分也。」(謀篇第十)
  鬼谷子的意思是:處境相同的人能夠互相親近,是因為彼此合作而獲得成功,或可相輔相成,具有共同的利益。欲望相同而互相疏遠,是因為彼此競爭,利害衝突,一方成功,另一方則受害的緣故。厭惡畏懼的目標相同而能夠互相親近,是因為彼此所受威脅與禍害相同,必須親近團結才能避禍。厭惡畏懼的目標相同而互相疏遠,是因為利害不同,有人受害,有人獲利,或是害怕牽連受害,導致彼此衝突疏遠。互利相益則親,互害相損則疏遠,這是自然的到哩,卻也是用來辨別利害關係、親疏遠近的方法。
  鬼谷子的這個說法,用來觀察兩岸關係的利害親疏,也可以適用。當雙方都同意「九二共識」,表示雙方都認同未來有「一個中國」的遠景,目前還是處於各自和平發展的階段,雙方合作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所以是「同情而相親者,其俱成也。」
  當兩岸有一方不認同「九二共識」,是因為怕受到傷害。兩岸可說是同文同種,但在歷史因素的影響之下,兩岸分立已經超過60年,台灣還曾經被滿清割讓給日本統治50年,1945年回歸中國僅僅4年,即因中國內戰而再度分離,1949年以來,台灣成為中國內戰的延續之地。台灣人民之間具有不同的歷史背景,需要時間來撫平創傷,再求融合。
  台灣曾經有過追求「國家統一」的遠景,年輕一代對於歷史文化的背景,尚待了解與接受,但都希望台灣與大陸能夠和平發展,至於能否和平統一,勢必交給兩岸的下一代人來處理。大陸方面也是堅持和平統一」,不急於以武力解決問題。這就是鬼谷子所說的:「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也。」
  為政者,勢必以天下人民的利害禍福為優先考量。處理兩岸關係的下策是「兵戎相見」,尤其是為此引發國際戰爭,更是下下策。戰爭是一刀之兩刃,會傷到對方,也會傷到自己。大陸方面一向低調發展,不做出頭鳥,也就是鬼谷子所說的「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勝而人不畏也。故聖人謀之於陰,故曰神。成之於陽,故曰明。」(摩篇第八)面對國際強權的挑戰,面對兩岸的僵局,大陸一向沉著應付,故能使雙方無害,甚至轉禍為福。
  因此,避凶趨福,尋求共識,維持現狀,各自和平發展,乃是中策。現階段採行中策,乃是等待未來的有利發展。
  4.上策:和平發展,邁向和平統一
  「和平統一」是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目標,但是目前條件尚未成熟,兩岸與相關各方也尚未取得共識,有待進一步努力。在尚未統一而各自和平發展的這一階段,兩岸需要加強交流往來,即使兩岸  兩會沒有往來,也應透過間接往來,討論雙方可以接受的立場,為日後兩岸正式的交流談判奠下基礎。
  現代實施民主政治的國家,重視民意,因此,在決策過程中,經常要考慮到民意的反應,甚至運用民意來做決策。但是,民意的思考程度如果不夠周延呢?國際間的利益衝突可以用民意來做決策嗎?兩岸的危機可以完全用民意來處理嗎?運用民意,仍須考慮利弊得失,趨吉避凶。
  鬼谷子說:「事貴制人,而不貴受制於人。制人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致命也。故聖人之道陰,愚人之道陽。」
  兩岸事務採取主動,是為了掌握主導權。如果事事聽命於人,就是受制於人。大陸人口13億多,台灣人口0.23億人(2300萬人),如果完全依賴民意,戰爭勢必不可免,錯誤急進的民意,有賴領導菁英來疏導。會引起戰爭禍害的民意不可隨意遵從,執政者必須審慎評估思考更周詳的對策,謀而後定。「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上策。互信互利之後形成共識的「和平發展」,是雙方邁向「和平統一」的必經之路,這才是兩岸雙方需要共同努力的上策。
  5.成事有五,可則決之
  鬼谷子說:「聖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陽德之者,有以陰賊之者,有以信誠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陽勵於一言,陰勵於二言,平素樞機以用。四者,微而施之。於是度之往事,驗之來事,參之平素,可則決之。」(決篇第十一)
  鬼谷子認為,聖人處事能獲成功的方式有五種:有明施恩德,使其感激以成事;有暗中抑制其成長,以免除禍害者:有待之以誠信,使其不疑慮、不生變者;對方的小過錯,可予以隱匿,使其感激順服;有以保守平正方式依例處理,使其依法理而行。至於誠信,是事情成敗的基礎,必須堅持。
  鬼谷子又說,以陽德處事者,須注意言行一致,一言九鼎,也就是「陽勵於一言」。以陰賊處事者,須注意陰陽兩面言行得體,使其心服,也就是「陰勵於二言」。保守平正和掌控機要關鍵兩種方法可參酌運用,以發揮正奇變化的效果。以上各種方法要微妙運用,使人在不知不覺之中信服而成事。然後,審度往事,推驗即將到來的事,參酌平日的事例,如果認為可行,就可以做決定了。
六、總結:尋求兩岸關係的長久和平發展
  兩岸事務的處理,都有鬼谷子學說的運用。大陸方面對台採取陽德、陰防、誠信、平素四項原則並用的手法。施恩讓利,堅持「和平統一」,非不得已絕不動武,是「明施恩德」的作法。對台政策自1979年以來大致沒變,是表示誠信。防範台獨活動,發動文攻武赫,即是「陰賊」作法。採取保守平正的策略,即是平素作法。
  台灣的大陸政策,也是鬼谷子學說的運用。強調「九二共識」或「一中各表」,讓兩岸有共同的語言與目標,是「陽德」的作法。突然提出「兩國論」或「一邊一國」論,想要突破現狀,是「陰賊」的作法。提出「維持現狀」,是「平素」的作法,「四不一沒有」是要求雙方都有誠信維持現狀。
  兩岸的往來,需要考慮到大多數人民的福祉,要能趨福避禍,要能在歷史上留下美名,要有容易實現的目標,即使「和平統一」的道路艱辛漫長,為了兩岸人民的利益,也要努力進行。這也就是鬼谷子所說的五項決策原則:「度之往事,驗之來事,參之平素,可則決之。王公大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則決之。不用費力而易成者,可則決之。去患者,可則決之。從福者,可則決之。」(決篇第十一)
  但是,如果實在無法做出決定時,那就要特別小心處理了。古代是靠易經以「蓍龜」占卜的方法順從天意。現代的「蓍龜」乃是科學的電腦運算與沙盤推演後的推斷。無論如何,天聽來自民聽,天意來自民意,天有好生之德,決策還是要仁義寬厚,趨吉避凶,才能達到長久的兩岸和平發展。這就是鬼谷子所說的「故夫決情定疑,萬事之基,以正治亂,決成敗難為者。故先王乃用蓍龜者以自決也。」(決篇第十一)
  混元禪師說:「龍天護法保蒼生,化解干戈息戰爭,亦願人心相疼愛,同祈世界永和平。」(世界和平偈)
  兩岸長遠的和平發展,符合兩岸的最大利益,也是達到未來「和平統一」的上策,期待兩岸共同努力,為歷史留下美好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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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宏景注、繆荃孫校:鬼谷子 廣文
  報章雜誌專題報導

作者簡介
方鵬程
政治大學新聞系所畢業
菲律賓天主教德拉薩大學(De La Salle University)語言文學博士
曾任:中央社記者、編輯、主任、駐菲律賓特派員(1969-1993)
   海基會綜合、文化、經貿等處副處長(1993-2003)
   台灣商務印書館總編輯(2005-2014)
   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夜間部兼任副教授、講師(1993-1996)
現任:鬼谷子研究室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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